洞庭湖畔世界最大的麋鹿自然野化物種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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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首麋鹿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拍攝的麋鹿群。

天濛濛亮時,宋正強醒了。他起身,趁著微光,拿起幾片白菜葉,往園子深處走去。這裡是位於東洞庭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的麋鹿和鳥類救助避難中心,在這裡生活的麋鹿,大多在生命歷程中有過特別危險而又幸運的瞬間。

現在,讓中心的護理員宋正強最為記掛的,是園內剛出生兩個月的麋鹿「小乖」。它的姐姐叫「小不點」,它們都是雌鹿「點點」和雄鹿「犇犇」的孩子。

點點,是保護區養護的第一頭麋鹿。二○一二年,保護區管理局工作人員將一頭在蘆葦叢中發現的,沒有了母親的小麋鹿抱了回來。它剛剛出生,身上有著幼鹿特有的斑點,因而得名。點點從小得到人類的特別照顧,對人類毫無防備,反而不知如何與麋鹿親近。幸而,二○一七年,作為「大齡青年」的它與另一頭受到救助來到園區的麋鹿犇犇結為「伉儷」,接連產子。

「麋鹿園面積有幾百畝,麋鹿這麼珍貴,我總是擔心它們跑丟,或者被不法分子偷走。」宋正強說,「小麋鹿搶不到食物,也讓人怕它營養不良。」

麋鹿,是中國獨有的特殊物種,它角像鹿、臉像馬、蹄像牛、尾像驢,人稱「四不像」。「荊有雲夢,犀兕麋鹿滿之。」早在戰國時期,《墨子》就記錄了麋鹿與其他野獸熱鬧地生活在長江流域的情形。

由於氣候變化、棲息地被破壞等原因,麋鹿逐漸在野外滅絕,轉而成為皇家園林動物。八國聯軍入侵後,麋鹿種群被殺掠,從中國徹底消失。

一九○○年前後,英國一位公爵陸續從歐洲各國重金購得世界上僅存的十八頭麋鹿,避免了它的滅絕。新中國成立後,中國開展麋鹿引進項目等,麋鹿重回故國。此後,它們逐漸在北京麋鹿苑、江蘇大豐麋鹿自然保護區、湖北石首麋鹿自然保護區繁衍。

在一九九八年的長江特大洪水中,一群麋鹿為了求生,竟從湖北石首衝破柵欄,泅渡長江,抵達洞庭。經過廿多年的繁衍生息,十幾頭麋鹿變成近二百頭,洞庭湖區麋鹿種群被專家認定為世界最大的麋鹿自然野化種群。

事實上,野外的麋鹿生存極易受到洪水、腸道疾病的影響。這本是麋鹿種群優勝劣汰的方式,但由於麋鹿太過稀少,加之擔心它們受到無所不在的人類活動侵害,看似自然而然的野化,實際上背後少不了保護者的參與。

腸道疾病極易導致麋鹿死亡,為瞭解麋鹿的腸道健康情況,保護區的工作人員要時常去野外撿拾麋鹿的糞便進行檢測,如發現異常,立即提取各區域湖水進行檢測,並在麋鹿活動區噴灑藥物。

五月份麋鹿剛剛生完孩子,但是,洞庭湖洪水季節馬上到來,成年麋鹿尚有危險,幼鹿的泅遊能力弱,生存的可能性更小,存活率低。

「被圍困的麋鹿往往會聚集到湖區的高處,晚上雄鹿會叫,周圍干擾聲少,循著聲音就容易找到。」東洞庭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麋鹿保護專家宋玉成告訴記者,為了尋找被洪水圍困的麋鹿,湖水上漲後,保護區工作人員總是通宵坐船到湖區來回巡邏。

有一些麋鹿在脫離險境後,就可以回到鹿群活動。但如果遇到受傷、年幼等需要特殊救護的麋鹿,工作人員就必須把它們帶回救助避難中心。

「現在中心一共有九頭麋鹿,我們每天守著它們,感情很深。但心裡最希望的是,有一天,它們可以離開園子、回歸自然,走的時候回頭看一眼就足夠了。」宋正強說。

洞庭湖麋鹿群的壯大是大陸麋鹿保護的一個縮影。據統計,目前中國大陸麋鹿數量已達六千餘頭,占世界總數的近九十%。(圖文/新華社 史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