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島儋州峨蔓古鹽田 曬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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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省儋州市洋浦半島鹽田村千年古鹽田裡形態各異的硯式石鹽槽。

海南島西北部的儋州市峨蔓鎮有一條長約五公里的玄武岩海岸。北部灣激蕩的海浪日復一日地沖刷陸地,嶙峋的黑石像一道天然堤壩攔住洶湧的潮水,海水便從石縫裏緩緩流入寬闊平坦的潮間帶。

一千二百多年前,海南島先民利用這一特殊地理結構在岸邊灘面塗上用黑石鑿成鹽池、鹽槽,鋪設成海岸鹽田,開闢了日曬海鹽的謀生之路。如今,峨蔓古鹽田保護完整,曬鹽技藝代代傳承,鹽田裏鹽工勞作的身影也一如千百年前一樣,古風猶存。

遊客在海南省儋州市洋浦半島鹽田村參觀千年古鹽田。

峨蔓古鹽田距今已有一千二百多年歷史,是中國保存較完好的最後一批「活態」原始日曬製鹽的古鹽場。文獻記載儋州最早的產鹽活動見於《新唐書‧地理志》。據傳,唐代天寶年間(西元七四二年至七五六年),一群福建籍鹽工為避「安史之亂」渡海來瓊至儋州峨蔓,一改「宿沙煮海」的傳統煮鹽技法,首創利用火山岩槽曬鹽的獨特工藝並流傳至今。

峨蔓古鹽田集中分佈在鹽丁、細沙、小迪和靈返四個自然村的海岸線附近,總面積約三八點五萬平方米。鹽丁村鹽田面積最大,約一八點八萬平方米,單個鹽田面積十五至一百平方米不等,均有直徑約二至三米的鹽池。鹽田四周還分佈著蓄鹵池、石鹽槽和鹽房,一條始建於明代、長達一千公尺的運鹽古道至今仍在使用。

這些形態各異的鹽池、大大小小的石鹽槽,在深深淺淺的沙灘上星羅棋佈,像是從大海深處踏浪而來的腳印足跡,向陸地綿延著海的生命,潤澤著與它相伴相生的人們。

「年年春夏潮盈浦,潮退刮泥成島嶼。風乾日曝鹹味加,始灌潮波塯成鹵。」北宋著名詞人柳永《煮海歌》中的詩句,道出古人用「刮泥淋鹵」法析出海鹽的技藝,這正是峨蔓古鹽田傳承至今的曬鹽步驟。

漲潮時海水流入鹽池浸泡沙泥,退潮後用木耙將鹽泥耙松、曬乾,製鹽要選烈日當空時,曬乾後的鹽泥耙成一堆,放進鋪有蘆葦和稻草的過濾池裡,用腳踏實,澆海水沖洗過濾,留下含鹽量很高的飽和鹵水,再把鹵水倒在石鹽槽上,經過半日風吹日曬,結晶後就變成了雪白的鹽巴。

製鹽過程中,需隨時關注潮汐、風雨、陰晴等天氣變化,以便採取相應措施保護已完成工序的成果。當地鹽工口耳相傳的《流水歌》,用十二生肖紀月法,結合生肖特徵,將每一輪漲潮日期按韻腳編成順口溜,記錄每月潮水漲落。

還有「雨後納潮尾,長晴納潮頭,秋天納夜潮,夏天納日潮。」等俗諺,這些絕非簡單的經驗性總結,而是千百年來與海洋、自然相處過程中凝練的民間智慧,是漢族傳統文化與海洋生計方式完美結合的典範。

由於日曬海鹽均為當日曬當日收,為保證成鹽數量及品質,鹽民家庭成員間分工精細:經驗技術老到的成員負責沖洗鹽泥、過濾鹵水和曬鹽等關鍵環節;次要或簡單環節由婦女、小孩或全員完成。

曬鹽一般在每年四月至九月。夏季天晴時,早上八、九點倒入的鹵水約在中午時分開始結晶,下午四、五點左右即可曬製完成。傍晚時,鹽槽鹵水已被曬乾,析出的鹽分像一層白色的碎冰在鹽槽中反著光。鹽工們使用鐵刮板由四周向中心刮鹽,收攏後統一用鹽框盛裝起來。此時的鹽尚呈濕態,還需用紗布蓋住表面,置於鹽房內通風處陰乾以去除其苦澀之味。

峨蔓古鹽田是中國海鹽日曬的最早例證,製鹽技法做到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完美統一,反映了人類利用自然資源的綜合性、環保性和高度智慧,具備突出的普遍價值。二○一六年,儋州市啟動峨蔓古鹽田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前期工作,二○一九年已完成申報文本的撰寫,將擇期申報。(圖文/新華社 嚴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