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雕刻:澳門有位“曾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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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社照片,澳門,2016年4月13日,文化部副部長丁偉(右)向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澳門神像雕刻傳承人曾德衡頒發傳習經費。

新華社澳門3月21日電(記者郭鑫)

  “為什麼你看到佛像會很舒服、很寧靜?可能是佛像足夠大,讓人產生恭敬的感覺。但是這樣一個小小的佛像也能做出這種效果,就很不簡單了。”

  曾德衡手中托著一尊巴掌大的木雕佛首,其由一整塊柚木雕成。佛首寶相沉靜莊嚴,肉髻螺發細緻逼真,便是外行人也會由衷地讚歎其精湛雕工。

  年逾七旬的曾德衡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木雕—神像雕刻”的傳承人,這門技藝在他的“曾木匠”家族已傳遞三代,老店有上百年歷史。

學藝寧波改良技法

  澳門的神像雕刻起源於漁民和民間的宗教信仰,從簡單質樸的木偶到今天的大型佛像,這門古老技藝經歷了不同的發展階段,既有初期的摸索和探求,也有現代的吸收、改良和創新。

  曾德衡的祖父和父親,做的都是比較小的木雕,刻畫的大多是漁民信仰和家仙偶像,他家的老店就位於靠近漁船泊位的內港新埗頭街,這裏當年聚集了十幾家木雕店鋪。

  曾德衡接班時已是上世紀70年代,那時澳門經濟比較低迷,但臨近的香港因為修建大型寺院,對佛像的需求增多。曾德衡於是和弟弟前往內地木雕技藝最好的浙江寧波一帶學習,吸收當地的先進工藝,對家族原有雕刻技法進行改良和創新。

  “要找到工藝的源頭,就要跑到寧波那邊,”曾德衡說,“那個時候他們的工藝基本不外傳,我們就到工藝品廠裏學習,那些師傅慢慢老了,要退休了,我們就請他們來當顧問。”

  內地的漆器工藝、貼金工藝都十分考究,曾德衡兄弟學來融入到家族的木雕技術中。比如貼金,貼幾片很容易,但是假如貼一萬片、兩萬片,保持統一的標準,就非常難了。

  曾德衡介紹,手工雕刻佛像最難的是臉部,一個很小的佛首,也要分三部分完成,關鍵是要將鼻子、眼睛做得乾淨俐落。因為信眾每天要面對的是佛首,所以要做精做細,讓信眾感到莊嚴、舒服,這是很大的功德。

好的師傅是藝術家

  如今神像雕刻已經大量使用機器磨具,只需最後人工收尾,但是店裏依然提供全手工的木雕作品。

  曾德衡向記者展示了一座高兩米,佛像和底座各一米的木雕觀音,完全由手工雕刻,雖然是半成品,但由薄如蟬翼的木蓮花瓣拼接而成的底座、慈眉善目的面部表情,可謂巧奪天工。

   “這座(觀音像)工期最少要三年。”曾德衡說。

  剛入門的小師傅只能先做些機器雕刻的收尾工作,做個一兩年可以基本掌握,但全手工雕刻的技藝沒有十年八年學不好。

  “真正的好師傅不是訓練出來的,他就是藝術家,十個人裏找到一個就不簡單了。”他說。

  曾德衡說,木雕神像傳承的要點在於規格、標準。社會上能夠拿刀雕刻的人並不少,但是神像的比例、要求是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最重要的是把這些規格弄清楚。比如神像的手為什麼那麼長,上庭、中庭、下庭的比例是什麼樣的,等等。為此,曾德衡把木雕神像的製作標準都總結出來,保存到澳門的檔案館裏。

簡單質樸的家仙神像,新華社記者張金加攝

傳承難題待解

  曾德衡坦言,從前更多作為一門手藝的木雕神像,經過很多代人的改良,已經成為一種藝術品。因為純手工雕刻太費工時,找到理想的傳承人並不容易。

  社會需求也在發生改變。從前,寺院裏的老師父在有計劃蓋廟時就開始向他們訂佛像,因為時間充裕,木材運來也不會馬上做,要放上一兩年等它的纖維自然收縮穩定之後再動手雕刻。而現在很多新建的寺廟等不及這樣,人們的觀念、想法不一樣了,要求也跟著不同。

  神像雕刻講究慢工出細活,考驗手藝人的心性和意志。曾德衡說,他們製成的最大的純手工木雕佛像,重達30多噸,要分成幾百塊運到香港組裝,必須保證接縫沒有問題,不能出現絲毫的瑕疵。他們還曾經為香港一個新的寺院製作全套佛像,從購置木材到最後完工,差不多用了10年時間。

  “整個過程這麼長,有時候是做生意,有時候是人情。那位老法師照顧我們家好幾代,所以我們就要儘量幫忙啊。”他說。

  曾德衡和他弟弟的孩子有段時間到店裏來學習,但是做了一段時間之後就離開了。曾德衡認為傳承的事情就是這樣,並沒有強求。

  他說,現在勉強培養一名技工不難,但是培養一個通才,真的需要天分,而且不能有功利心。“你有興趣做下去,繼承的機會才比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