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吶之死—藥頭、墾管處、公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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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墾丁興衰】專題報導之六
春吶之死—藥頭、墾管處、公權力

春天吶喊音樂季活動之一的「春電混樂」勁歌熱舞的場面。(王精誠/攝影)

在國內享有「北貢寮、南墾丁」盛名的「春天吶喊音樂季」,在舉辦了廿四年之後,今年年的「春吶」一如各界事先的預期,尤其加上對墾丁負評如潮的海嘯侵襲,慘澹收場。

回顧「春吶」由民間興起,尤其是外國人在南台灣打下一片天,最後由盛而衰,瀕臨死亡,令人不勝唏噓,何以致之?孰令致之?

簡單的說,各級政府單位一直想利用墾丁的人潮舉辦各種活動,彰顯政績,但是,除了消化預算燒錢之外,無一而成,諸如墾丁風鈴季、半島藝術季、恆春國際民謠節,乃至於彩稻節等,不是鎩羽而歸就是夭折短命。因此,土生野長,不靠政府任何資源,創造墾丁比春節過年還要熱鬧的榮景盛況,侵門踏戶,喧賓奪主至此,政府的臉往哪裡擺?

不能否認,讓政府出重手收拾春吶的最佳理由就是「毒品氾濫」,沒有錯,這是熱門音樂演唱會伴生的最大後遺症。但為何貢寮可以解決,墾丁卻被連根拔起?

藥頭在春吶期間提供毒品,吸引毒蟲廣辦毒品轟趴,已成了欲加之罪,加上媒體先入為主污名化的渲染。春吶前半個月海巡單位查獲毒品走私進口,新聞的重點卻是「墾丁音樂季在即,需要大量毒品供應,而這些都是準備為即將到來的春吶,要讓有心開毒趴的男男女女吸個夠。足足可毒害三百萬人。」

這種「春吶=毒品」的新聞轟炸之下,豈有完卵?

最居心不良的是墾管處,墾管處一度想把春吶收編為墾丁國家公園名下的園區活動,墾管處在施錦芳擔任處長時,二○○七年三月宣布:為提升國家公園遊憩生態的品質,將「春天吶喊」更名為「墾丁國家公園春天音樂季戶外音樂活動」,經中央核准試辦三年、僅開放三天,每日的活動只到晚上十二點,並將活動場地限制,僅開放鵝鑾鼻公園、貓鼻頭公園及佳樂水三個地方供民眾申請舉辦。春天吶喊已決定由六福山莊移往鵝鑾鼻公園,貓鼻頭公園則是由友善的狗唱片公司申請。

這個就是「春吶」由盛轉衰,而且掐緊喉嚨永不得翻身的三招:第一招是「必也正名乎」,第二招是「發配邊疆」,第三招是實施「宵禁戒嚴」。

本來,六福山莊是春吶最佳地點,根本不會有任何干擾與生態的問題,被迫遷到鵝鑾鼻,今年則又被下放到滿州鄉的小墾丁渡假村,主要的原因就是深夜十二時的限制,剛剛炒熱氣氛就要收拾離開,太掃興!「換到區外的小墾丁度假村比較無拘無束!」。

廣義的「春天吶喊音樂季」應該有兩大支柱,一是由美籍人士吉米以及韋德於一九九五年四月發起的「春吶SpringScream」,以獨立樂團及地下樂團集中同一園區、不同舞台盡興演唱為主;另一個則是由知名製作人沈光遠的「友善的狗唱片公司」於二○○六年南下墾丁舉辦的「墾丁春浪音樂節」。

墾丁春浪音樂節的主軸是大型戶外音樂活動,在舞台、燈光及音響工程都創造出高檔的視聽享受,更重要的是請出天王級大咖,諸如:五月天、搖滾天王伍佰,蘇打綠、陳綺貞、張震嶽、蔡健雅等人。有一年光是演出藝人唱酬就高達七百萬元,其中五月天就拿走最高「聲」價的兩百萬元。如此大手筆的投資,把「春吶」推到巔峰,聚集來自全國的追星樂迷。

但是,「墾丁春浪音樂節」於一○五年黯然離開墾丁,原委是主辦單位從荒郊野外的貓鼻頭公園轉移到脫離墾丁國家公園管轄的「恆春五里亭機場」舉辦,此時的主管機關換成屏東縣政府。本來,五里亭機場已經成為蚊子館,有如此大型活動蒞臨主辦,活化廢物利用,歡迎都來不及,可是,當「友善的狗」向屏東縣政府申請核准時,縣政府未置可否,但是,卻以行政程序拖延流程,主辦單位到最後一刻等不到具體回文,只好放棄經營十年的墾丁,轉移到台北,在大佳河濱公園開唱。

至於縣政府為何不准?有一個陰謀論的說法,潘孟安縣長打算於同一段時間回鄉在恆春龍水舉辦「2016屏東彩稻生活節」,要把度假人潮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引導至彩稻節,所以其他大型活動就技術性擱置。

問題是,彩稻節辦了一年,就不玩了,春浪音樂節在離開兩年後,預計於今年五月,返回墾丁老巢,重起爐灶。

藥頭、墾管處、公權力,造成春吶之死。【臺灣公論報 記者/王精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