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金會談將升高朝鮮半島緊張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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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核武危機出現戲劇化發展,在2018年二月的冬季奧運之後,似乎迎來和平的曙光,先是南北兩韓在冬奧後的代表團互訪,敲定兩韓領袖於四月底在板門店舉行高峰會談,後是南韓特使替北韓向美國傳話,邀請美國總統於五月底前舉行北韓與美國的峰會,並獲得川普總統的首肯,此舉意味著川普的立場有所讓步,亦即北韓必須先承諾無核化,雙方才有可能舉行談判。

美國白宮在事後發表聲明指出,北韓在無核化上必須採取言行一致的具體行動,會談才能成行,似乎是重新為會談設下前提條件,但卻未說明希望北韓採取何種確切行動。一般認為,只要在會談前,北韓沒有挑釁的行動,譬如飛彈試射或核試爆,川普就一定會去和金正恩會談,成為美國史上第一位與北韓領袖會面的總統。川金會談若能成行,將會產生何種結果,分析如下。

首先,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定義將起爭議。美國主張的是在朝鮮半島不存在核武器及核計畫;北韓主張的是南韓也不能有核武器及核計畫、駐韓美軍不能有核武器、美國軍艦和軍用飛機也不能攜帶核武器進入此區,據此,無核化的範圍包括整個朝鮮半島陸地及有關的領海和領空。可以預見在將來的會談中,美國會要求北韓放棄核武,北韓則會連帶要求美國撤離駐韓美軍的核威懾設施及未來不得攜帶核武進入此區。

其次,北韓無核化的代價將起爭議。根據1992年由南北韓總理簽署的「關於朝鮮半島無核化共同宣言」,無核化的具體內容包括:「北韓和南韓不試驗、不製造、不生產、不接受、不擁有、不儲藏、不部署、不使用核武器;且不擁有核再處理設施和鈾濃縮設施」。1994年北韓和美國也簽署了「美國和北韓核框架協議」,就解決北韓核武問題達成協議,包括在國際檢查下,北韓關閉核反應爐及核廢料處理設施,並停止兩座反應爐的建設;而美國也做出讓步,包括緩解北韓的能源及電力供應問題,並保證不對北韓動用核武。然而北韓從2005年起就已經擁有核武,核武的爆炸威力不斷增加,長程投射能力也日新月異且愈趨穩定,現正加速部署搭載核彈頭的彈道飛彈。在木已成舟的情況下,如何能讓北韓棄核?北韓勞動黨機關報「勞動新聞」2018年二月廿三日的社論指出:「任何形式的制裁、挑釁與威脅,都無法摧毀我們擁核國的地位。」文中並未排除利誘的可能性。美國願意以什麼條件交換北韓棄核?川普政府能在國安及外交高層人事尚在變動的情況下,於五月底前準備好會談的沙盤推演及交換條件嗎?

最後,會談若沒有結果必起爭議。美國不可能認可北韓擁核的現狀,而只限制北韓在未來不得再擴大研發核武、量產及部署。金正恩也不可能在投注舉國之力發展核武後,只為了能與川普平起平坐然後讓川普摸摸頭就放棄核武。若川普不提出適當的交換條件,以緩解當前的緊張局勢,則北韓與美國的相互口頭威脅和行動將繼續發生。潛在的交換條件例如:美國以解除對北韓制裁或停止美國與南韓的聯合軍演,以換取北韓凍結導彈生產、試射與停止核試。倘若美國空著手去會談,川普妄圖以個人魅力或恫嚇讓金正恩順從,則會談必以失敗收場。川普若空手而歸失了面子,他下令對北韓發動先發制人攻擊以挽回面子的可能性大增,朝鮮半島的緊張局勢失控的可能性也會大增,東北亞將會陷入極端的不穩定狀態。(張子揚/南華大學亞太研究所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