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紅嘴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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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了寒冷的冰天雪地,融入到昆明溫暖的滿城春意。此時此刻,這裡有一種精靈也和我一樣,為溫暖而來,為春天而來,從遙遠的西伯利亞,用侯鳥的堅毅遷徙,在滇池畔、在翠湖上,故里似異鄉,異鄉似故里。

聽當地人說,來昆明過冬的紅嘴鷗日出而作、日落而棲,夜宿就在城郊西山尾的滇池上。白日裡,一部分流連在海埂,一部分忘返在翠湖,它們的飛翔劃過的城市上空,藍天白雲,碧空如洗。來過昆明很多次,或專程而來,或途徑路過,但每一次總是錯過紅嘴鷗來昆明的頭年11月到次年的3月間。這一次,剛好遇到;遇到,便不再錯過。酒店就在海埂大壩不遠的華邑,從客房的露臺上可以望見西山,偶爾有很近的紅嘴鷗身影掠過,但嗖的一下,它們又只留下清晰但漸行漸遠的聲聲鳴叫,頭也不回,朝著滇池的方向。


在海埂大壩看紅嘴鷗氣勢非常恢宏巨集,畫面十分唯美。綠水為床,藍天為幔,遊雲縹緲,遠帆逐浪。它們在平靜的水面上隨波逐流是一道風景,它們在空中騰飛啄食又是另一道風景,它們三五成群撲騰戲水還是一道風景,它們各自兇猛奪食更是一道風景。在海埂大壩看紅嘴鷗,有時候我覺得它們離我們很遠,它們是天地之間飛速的精靈,我們的眼神要足夠犀利,才能看清它們敏捷的身影。在海埂大壩看紅嘴鷗,有時候我又覺得它們離我們很近,它們是與我們心有靈犀的天使,昂頭你會覺得它們和你有深情對視,回首你會覺得他們和你心中都有彼此。這個季節,滇池邊上的風每天好像會讓人始料不及地突然起,起了就忘記落,而且越起越猛。風很大的時候,逆風而行的紅嘴鷗有那麼幾個瞬間好像是靜止在了半空中,翅膀保持著飛翔的姿態,小小的頭顱在風中不羈,橙紅的小嘴裡面牙關咬緊。這個時候我覺得它們是絕對的強者,見風行事,毫釐不差,在風速減緩的間隙,它們的翅膀又一次振動,帶來更遠、更強勁的飛翔。


而翠湖公園裡的紅嘴鷗給人感覺確實略有不同,雖然鷗還是那個鷗,我也還是那個我。移步到昆明市中心的翠湖,這裡的紅嘴鷗像是鄰家可愛的小妹妹,身姿離你更近,心也好像離你更近。你向它伸手,它也好似要伸手與你相握。在這裡,樓臺亭閣的飛簷上,有紅嘴鷗起起落落,景韻好像唐詩宋詞;高大樹木的枝頭上,有紅嘴鷗起起落落,景境好像綠野仙蹤;湖心遊船的船塢頂上,有紅嘴鷗起起落落,景秀好像江南水鄉;駐足路人的掌心裡,有紅嘴鷗起起落落,你情我意,語盡無言。

觀賞和餵食紅嘴鷗的最佳時間是早上和近日落的時候,在這兩個時段,它們肚子餓了,就會為食物而舞,就會與人十分貼近。熟悉紅嘴鷗的人會一種吆喝,與它們的叫聲有些相似,但分明也有當地的口音。會這樣吆喝的人,都是愛鷗的人,他們知道紅嘴鷗最喜歡吃什麼樣的食物,他們知道紅嘴鷗什麼時候最需要食物。他們的吆喝一起,紅嘴鷗就成群結隊地趕來,一批,一批,又一批,喂的人嫺熟,吃的鷗優雅。

如果你問我,海埂的紅嘴鷗和翠湖的紅嘴鷗哪個更有趣?我會不知道如何作答。因為無論是在海埂看到的紅嘴鷗,還是在翠湖看到的紅嘴鷗,最後在我的心裡,都已經歸結到一個羽毛潔白、嘴腳橙紅、身輕敏捷的可愛精靈,它除了美就是更美,它除了可愛就是更可愛。

春城,溫暖;溫暖,春城;因為沒有雨雪,因為還有紅嘴鷗。【臺灣公論報】(作者:風的顏色)